
秦岭横亘华夏腹地,千峰竞秀间承载着千年文脉,万壑含章中沉淀着民族风骨,而商洛,便是这片雄奇脊梁上最温润的印记——它依偎秦岭而生,借山水而兴,在秦楚文化交融的烟火里孕育出独有的文化气质。陈彦的《主角》搬上荧屏,从未局限于文学作品的简单影视化改编,而是以细腻笔触勾勒人物沉浮,以厚重情怀承载故土深情,将秦岭的灵秀与沧桑、商洛的烟火与文脉,悄然融入忆秦娥等人物的生命轨迹之中,既是对故土的深情回望,更是一场对地域文化精神的深刻诠释。从秦岭山水到商洛文脉,从人物命运到民族精神,这部作品为我们打开了一扇解读地域文化价值的窗口,本文便以《主角》为切入点,深度挖掘商洛文化基因与秦岭精神内核,将地域文脉、人物命运与民族精神紧密联结,探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生命力,解读地域文化背后所蕴含的精神力量,为新时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提供具体借鉴。
这份地域文化的精神力量,既扎根于秦岭山水的滋养,也源于秦楚文化的交融,更在《主角》的人物群像与细节刻画中得以生动彰显。秦岭沉默坚韧、雄浑内敛,不同于华山的雄奇张扬、泰山的厚重庄严,如沉默老者般守护一方水土、滋养一方儿女。商洛便是这秦岭脊梁上一块温润的骨血,地处秦头楚尾,是秦楚文化交融的核心区域,秦的厚重与楚的灵秀在此碰撞共生、相融共生,在山水褶皱里藏着代代相传的文脉,在烟火人间里养着生生不息的风骨。陈彦生于斯、长于斯,秦岭的清风与商洛的烟火,早已融入他的创作血脉——他十四岁踏入镇安剧团,十四年青春浸在秦岭清风与秦腔唱腔里,秦岭于他是刻进血脉的精神原乡,商洛是滋养他创作灵感、安放他初心使命的精神家园,这份故土情怀,也成为他创作《主角》最深厚的情感底色。剧集以忆秦娥的半生起落为清晰线索,将秦岭风骨、商洛烟火、秦楚文脉,一一镌刻在人物灵魂深处,让我们清晰看见:地域文化从不是文艺创作的点缀与陪衬,而是作品的根与魂;秦岭的风骨,从来都是商洛人的精神底色,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、融在血脉中的精神原乡。
山水养人,文脉铸魂,秦岭的山水格局,直接塑造了商洛人的精神品性。商洛的山是秦岭余脉,峰峦叠嶂间藏着岁月的痕迹与坚韧的力量;商洛的水是秦岭乳汁,清冽蜿蜒中浸着乡土的温润与灵动的气息。这种山水相依、刚柔并济的格局,造就了商洛人如山般坚韧、如水般柔韧的品性,不卑不亢,不浮不躁,于平凡中坚守,于苦难中奋进。这份深入骨髓的品性,深深烙印在陈彦心中,也投射在《主角》的核心人物忆秦娥身上——她的原型深深扎根于商洛土地,起点九岩沟,正是陈彦记忆中柴坪的模样,秦岭深处的普通山村,荒僻却充满生机,贫瘠却孕育希望。原名易招弟的她,是浑身带着泥土芬芳的放羊女娃,没有锦衣玉食的滋养,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,唯有山间草木赋予的纯粹本心,以及秦岭山水默默铸就的倔强品性。陈彦塑造这个角色,并非为了书写一场“大女主”的逆袭传奇,而是为了刻画一个普通人在苦难中坚守、在浮华里沉淀、在坚守中成长的生命历程,以此彰显她身上所承载的商洛人最本真的坚韧与赤诚——而这份珍贵的特质,正是秦岭山水最丰厚的馈赠,是商洛文脉最生动的体现。
忆秦娥的一生,始终被秦岭山水与商洛文脉滋养着、浸润着,她的成长轨迹,便是商洛人精神品性的真实写照。童年的她,伴着秦岭清风、崖边野菊与舅舅胡三元哼的秦腔调子长大,这份原生态的纯粹与质朴,是秦岭赋予她的生命底色;而面对苦难不低头、认准前路不回头的倔强,是商洛山水与文脉共同铸就的精神风骨。从县剧团无人问津的烧火丫头,到名震一方的秦腔名伶,再到历经沧桑、初心不改的老者,她的一生起起落落、坎坎坷坷,却始终未丢骨子里的纯粹与坚韧。被轻视时,是秦岭的沉默与厚重给她力量,让她在无人问津处默默打磨技艺,哪怕寒冬腊月也坚持吊嗓、练身段,不曾有过半分懈怠;名噪一时时,是故土山水与乡音唤醒她的初心,让她坚守秦腔艺术的本真,拒绝浮华诱惑、深耕艺术本身,不被名利所裹挟;历经沧桑时,秦岭的厚重包容,成为她褪去浮华、回归本心的精神支撑,让她找回内心的安宁与从容。这份“一生守一事”的执着,正是秦岭坚韧品性的生动投射;这份历经浮华而不改本真的定力,正是秦岭包容胸怀与商洛文脉的最好诠释。
秦岭风骨与商洛文脉的交融,不仅体现在人物品性上,更藏在商洛独特的戏曲文化之中。商洛地处秦头楚尾的独特地理位置,让秦文化的雄浑刚烈、质朴厚重,与楚文化的灵动浪漫、细腻深情在此沉淀交融,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地域气质——既有北方人的豪迈赤诚,又有南方人的温婉灵动。这种刚柔并济的气质,在《主角》中集中体现为秦腔与商洛花鼓的交织共生,二者一刚一柔、相得益彰,共同承载着商洛人的情感与风骨。秦腔作为秦文化的重要载体,是商洛人的精神呐喊,高亢激越、荡气回肠,一句唱腔便能唱出心中的喜怒哀乐,一声嘶吼便能释放骨子里的豪迈与倔强。陈彦在剧团的十四年,亲眼见过无数出身卑微、历经磨难却把秦腔当作生命信仰的艺人,在他笔下,秦腔从来不是单纯的艺术形式,而是商洛人生活的一部分、情感的寄托、风骨的载体。剧中,秦腔贯穿始终,成为解读人物精神的钥匙:忆秦娥演唱《穆桂英挂帅》时,唱腔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,恰是她在县剧团被轻视、却始终不放弃的真实写照,更是商洛人坚韧品性的生动缩影;演唱《斩单童》时,激昂的调子中藏着对赤诚本心的坚守,彰显着秦岭风骨与商洛人的赤诚担当。她唱的不是单纯的技巧,而是心底的心声,是对生活的热爱、对初心的坚守,更是把生活的挤压、苦难的磨砺,转化为前行的生命力量。
与秦腔的刚劲豪迈不同,作为商洛本土民俗文化核心符号的商洛花鼓,多了几分楚文化的灵秀与烟火气,它质朴鲜活、婉转悠扬,不唱家国豪情,只唱田间地头的劳作艰辛、家长里短的温情暖意,是商洛人平凡生活里最动人的诗意。秦腔的刚与花鼓的柔、秦文化的雄与楚文化的秀,在剧中完美交融,正如商洛山水刚柔并济、相辅相成,既丰富了剧集的艺术风格,更彰显了商洛文化的深厚底蕴与多元魅力。除了戏曲这一核心载体,剧中的诸多乡土细节,更藏着商洛文化的密码,让地域特色愈发鲜明:地道的商洛方言里,一句“娃呀,好好练戏,咱商洛人就得有股韧劲”,藏着当地人的憨厚真诚与质朴坚守;山间香椿、农家包谷糁、石板路与老院落的炊烟,这些未加雕琢的生活细节,精准勾勒出商洛的乡土风貌,更传递出商洛人远离浮华、质朴纯粹、踏实奋进的生活态度。而这些浸润在烟火气中的文化印记,也正是商洛民间风骨的生动注脚,为下文平凡人群像的刻画埋下伏笔。
《主角》的成功,不仅在于塑造了忆秦娥这一鲜活立体的核心人物,更在于刻画了一群藏在秦岭深处的平凡人,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用一生坚守,成为商洛民间风骨的生动缩影。其中,胡三元的形象最为动人,他痴迷秦腔、性格耿直,不慕名利、不畏权势,一辈子穷困潦倒却始终坚守秦腔艺术的纯粹,不向世俗妥协、不被名利裹挟。剧中,他手把手教导忆秦娥练戏,严格要求、倾囊相授,哪怕自己境遇困顿,也始终坚守秦腔艺术的底线,这份“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”的痴迷,恰似庄子笔下的匠人,把一件事做到极致,便是生命的极致美学。他对忆秦娥的教导,不仅是戏曲技艺的悉心传授,更是做人风骨的言传身教,这份坚守与赤诚,深深影响了忆秦娥的一生,也成为商洛文脉传承的重要纽带。此外,剧中扎根基层的老戏师们,一辈子守在秦岭深处的剧团,即便剧团冷清、收入微薄,也始终坚守岗位,手把手传授秦腔技艺,默默守护着这份地域文化的火种;普通演员们默默坚守舞台,哪怕只是跑龙套、演配角,也全情投入、一丝不苟,他们身上的坚韧、奉献与赤诚,正是商洛民间风骨的生动体现,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精神特质——平凡而伟大,质朴而坚定。这些平凡人用一生坚守,让秦岭风骨有了具象的载体,让商洛文脉有了传承的根基,也印证了地域文化与民族精神的深度共生、双向滋养。
商洛文化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分支,其坚韧、赤诚、质朴、坚守的精神内核,与中华民族的精神原乡高度契合、同频共振。《主角》以商洛为精神原点,以秦岭为精神坐标,通过忆秦娥的个人命运与秦腔艺术的时代沉浮,让商洛文化基因得以清晰彰显,让秦岭风骨得以代代传承,更生动展现了地域文化与民族精神的深度共生、双向滋养。在当下浮华浮躁的时代,很多人渐渐忘了根、丢了初心,在名利的追逐中迷失自我,而《主角》就像一面镜子,既照见了商洛文化的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,也照见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精神原乡。它用最朴素的故事告诉我们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、我们走得有多远,根植于故土的文化基因、流淌于血脉的精神风骨,永远是我们对抗浮华、抵御浮躁、行稳致远的力量源泉,是我们不忘初心、砥砺前行的精神支撑。
地域文脉是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,传承好地域文化,便是守护民族精神的根与魂。在新时代文化自信建设、文化强国建设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征程中,《主角》对商洛文化的挖掘与呈现,为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生动范本——文艺创作唯有扎根故土、坚守本真,深入挖掘地域文化基因,将地域特色与时代精神相结合,才能让地域文脉活起来、传下去;基层文化建设唯有聚焦本土文脉,培育地域文化自信,才能让地域文化成为凝聚人心、推动发展的精神力量。秦岭无言,风骨永存;商洛有情,文脉绵长。这部作品,既是对商洛文化的深情回望,也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真诚致敬,它让我们在地域文化的滋养中,读懂民族精神的密码,在回望精神原乡的过程中,凝聚起新时代前行的力量,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鲜活动能,为文化强国建设筑牢地域文化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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